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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革期间陈云“蹲点”在江西
文章来源:[网络] 添加时间:[2011-11-28] 作者: 浏览次数:2149

    1969年10月,在“文化大革命”中遭受不公正对待的陈云,被下放到江西“蹲点”。在这里,他度过了2年半多的时间,同江西人民结下了新的深厚情谊。
  一、在工厂“蹲点”
  陈云于10月22日抵达南昌。他在滨江招待所住了几天,听取了省革委会、省军区负责人的情况介绍。他对省里的领导说:“江西是革命老区,我也多次到过这里。这次是奉命来蹲点搞调查研究的,是来向江西人民学习的。”11月4日,陈云住进位于青云谱的福州军区干休所8号房,开始了漫长的不平凡的“蹲点”生活。
  陈云“蹲点”的工厂,是江西化工石油机械厂,邻近干休所。就当时而言,这个厂是全省一家规模比较大的企业,领导班子配备也比较整齐,厂领导对陈云的“蹲点”很重视,进行了认真的研究与安排。11月13日,召开车间主任以上干部会议,向陈云作了生产情况的汇报,也算是别开生面的欢迎仪式。14日至16日,召开有干部、技术人员、工人参加的座谈会,安排陈云同大家见面。17日,派人陪同陈云到各车间转了一圈,让他进一步了解工厂的基本情况,并熟悉四周的环境。
  来厂不久,陈云先后到铸工、金工、容器、机修、锻工等车间,看望那里的工人,了解他们的生产情况,同他们一起参加班组学习。他还分别同各级领导干部、技术人员、第一线工人、现役与退伍军人、医务与教学人员、炊事员等作个别座谈,前后不下100余人次。交谈中,陈云了解情况,还作了记录。随后,他把大家好的意见归纳起来,向厂领导反映,帮助改进工作。
  陈云作风朴实,待人诚恳,很快博得工人的爱戴与尊敬。在工休之时,工人们经常围着陈云听他讲党的光荣历史,讲各地的奇闻趣事。他们也常向陈云谈厂史,谈生产、生活中的各种问题。刚开始时,有些工人看到这样大的首长来到工厂,有点紧张、拘谨,一个年轻工人有一次在回答陈云的询问时竟紧张地说自己是“江西莆田人”。陈云听罢,拍拍这位工人的肩膀,幽默地说:“如果你是江西莆田人,那这里就是福建南昌市了。”短短一句话,一下子驱散了青年工人的紧张心理,也把陈云同工人的距离拉近了。
  陈云在江西“蹲点”时,正值林彪、江青一伙大批“唯生产力论”,竭力破坏工农业生产。陈云不顾政治上的压力,不顾自己的处境,在机械厂讲的最多的是生产问题。有一天,他对车间的两位干部说:“我在这里参加了73次会议,怎么没听过你们讨论生产问题。你们这里是否不研究生产?”他经常对干部、群众讲:“不研究生产不是马克思主义。马克思认为,一个民族不能一天停止生产。工厂就是要搞生产,如果只谈革命,不搞生产,那我们吃什么?”他还常说:“一个工厂只讲突出政治,不研究生产,这样行吗?”
陈云还利用同工人座谈、家访的机会,做思想工作。有时,一些工人会在陈云面前抱怨工资太低,一个月三、四十元只够低标准的日常开支。陈云听后,因势利导地对他们说,工资的增加要建立在发展生产的基础之上。他举了一个通俗的例子:“如果一个茶杯卖5角钱,加了工资后仍然在同样时间里生产一只杯子,那么,成本必然增加,这只茶杯就要涨价了。相反,假如在同样时间里生产2只、3只、4只、5只茶杯,这样就可以增加工资,也不会使钱贬值。”陈云的一番话,说得工人连连点头,表示要搞好生产,为加快发展、改善生活而努力。
  在同干部、群众交往时,陈云以厂为家、关心集体的崇高品德,成了大家学习的榜样。一天,陈云在容器车间看到有许多电焊条头撒在地上。他看在眼里,痛在心上,对周围的同志说:“这太可惜了,能不能把它们收集起来,加工成铁链条,积少成多,废品利用嘛!”又有一天,陈云看到机修车间有不少废弃的旧漆包铜线。他问车间的同志,能不能造一台机器,加工这些报废的旧铜线,做到节约原材料。陈云平时常对人说,“我们国家大,底子薄,要处处注意节约。”他还对机械厂的工人说,“小偷、小摸、贪污,法律都可以管。铺张浪费几千几万,法律却管不了。要通过立法,把铺张浪费也管起来。”
  在南昌两年多时间里,陈云尽管身在基层,但不放松理论学习。还在离开北京时,他随身行李减了又减,却仍然带上2大铁皮箱的马列和毛泽东著作。他说,到了南昌,马列的书,毛泽东的书,还是要经常看的。在南昌,只要有时间,他总是不知疲倦地读书看报,有一次,干休所的负责人要给工作人员讲课,可是忘了马克思有一段话是怎么说的。他找到陈云,想请陈云帮忙查查。哪料陈云立即答复说,这段话在哪一本书里,又在哪一页,甚至还说了这段话有多少字。陈云对马恩著作如此精通、熟悉,令这位负责人惊讶不已,半响说不出话
  1970年9月,陈云在庐山参加完九届二中全会回到机械厂后,在一次学习会上作了关于学习毛泽东《实践论》的讲话,强调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。1971年“九一三”事件后,陈云于10月5日至10日参加了中共江西省委召集的常委扩大会议,在发言中拥护中央决定,揭批了林彪的严重罪行。
  陈云生活俭朴,严于律己,从不接受别人或单位的宴请。青云谱干休所每逢重大节日常常组织传统会餐,所用经费都来自职工业余时间的生产收入。陈云虽然每次都受到邀请,但他一次也没有参加,只是待会餐结束时,到餐厅看望大家,拱着双手祝大家节日愉快。即使是1972年4月他即将返回北京时,也没有参加为他饯行的告别便宴。
二、考察工业生产
  建国以来,陈云长期领导经济战线的工作,是我国经济建设的主要奠基者之一。因此,他到江西“蹲点”期间,依然关心经济工作,关心工业生产。在两年多时间里,他多次到基层考察工业生产,了解情况,为基层排忧解难。1971年9月,陈云风尘仆仆地来到新余和萍乡,对那里的工业生产进行了详细的考察。
  9月9日,陈云由南昌乘火车到达新余(当时称新渝县)。9月10日,他在女儿及随行人员陪同下,直奔新余钢铁厂。陈云怀着极大的兴趣考察了年产60万吨焦炭的新余焦化分厂。他一边观看,一边同周围的随行人员算了一笔账:100吨焦炭,可以炼六、七十吨铁,60万吨焦炭,可以炼40万吨左右的生铁,焦化分厂对我国钢铁生产的贡献不小呀。
  11日,陈云乘车来到江西钢厂。他考察了薄板分厂、丝带分厂、七分厂、一分厂、五分厂及三分厂,几乎转遍了江钢的每个角落。考察薄板分厂时,在加热炉旁,陈云发现煤气喷嘴风量没有调好,马上向炉前工提醒。“您老人家对工业炉这么熟悉,真是行家呀!”干了一辈子活的工人惊奇地望着陈云,非常崇敬地说了这句话。
  9月15日,陈云乘火车抵达萍乡考察。16日,他在屋子里阅看了一整天有关萍乡工业生产的材料。这一天,谁都没有去打扰他,大家知道,陈云很喜欢调阅地方上的材料,以此掌握第一手的材料。
  第二天,陈云兴致勃勃地指名到萍乡钢铁厂考察。在萍钢,陈云和蔼地同厂领导交谈,勉励他们搞好生产、支援国家建设。他亲切地说道:“钢铁是国家的重点企业,经济的发展离不开钢铁。因此,你们的工作很重要,责任也很重大。”他希望厂里的领导关心工人的生活,激发广大职工的生产热情,使萍钢始终成为一个先进企业。
  18日,陈云乘车到安源考察、参观。他饶有兴趣地参观了安源纪念馆、总平巷、工人夜校、工人俱乐部、张家湾。稍后,又参观了1930年9月毛泽东、朱德在安源的住所。当年毛泽东、朱德的住所,陈列着红军用过的雨伞、干粮袋、行李箱等文物。陈云兴趣盎然地对身边工作人员说,那时,我们就使用这些东西。说完,他走上前去,敏捷地把干粮袋套在自己的头颈里,把雨伞夹在自己的腋下,再现出当年红军的英姿。
  9月20日,陈云告别萍乡,乘火车返回南昌。此前,1970年4月和5月,陈云曾在南昌分别考察过江西氨厂、南昌钢铁厂及江西汽车制造厂等工矿企业。
 三、考察农业生产和教育事业
  陈云对江西的农业生产也极为关注。在“蹲点”期间,他多次深入南昌近郊进行调查。
  “文化大革命”以来,同其他战线一样,农业生产也出现了令人担忧的局面。1967年农业生产只比上年增长1.6%,1968年下降2.5%,1969年仅增长1.1 %。农业生产出现的这种状况,令陈云担忧,他想到农村走一走,看一看,实地摸摸情况。
  1971年5月16日,陈云来到南昌县罗家公社。在这里,他认真听取了农业生产以及农民生活情况的汇报,并拿出笔记本作了一些记录。听不清的地方,他就让当地负责人再详细说一遍。
  17日,陈云由公社负责人陪同,先后视察了胡家大队以及公社农科所。在胡家大队,陈云指着一排排农舍,对基层干部说,“房子的窗户要开大些,便于空气流通,使农民的身体更健康。”在了解当地养猪、销猪情况时,农村干部说:“社员把猪交给食品公司收购站,每头猪要扣除10至12斤溲。”陈云听了感到不合理,对他们说:“哪有让猪空着肚子卖掉的呢,除溲使农民吃了亏。”不长的一句话,表现了陈云实事求是的作风。
  同年9月,陈云又来到南昌县八一公社淡溪大队考察工作。当了解到建国后农民的生活有了很大的改善时,陈云高兴地对大队干部说:“农村主要靠发展生产来提高大家的生活水平。要发展生产,你们这些干部是很关键的。”他还对农村教育问得很细,当听说大队办了小学,里面还设了初中班时,陈云立即称赞道:“这是一个创举。我过去只读过小学,现在条件好了,农村的小孩不但要读小学、中学,将来还要当大学生。”
  考察时,陈云特别强调了计划生育问题。他语重心长地对大队干部说,一定要控制人口的增长,农村尤其要做好计划生育工作。否则,中国的事情很难办。
  在“蹲点”期间,陈云也非常关心江西的文化教育事业。1971年6月的一天,当他在《江西日报》上看到南昌第19中学关于教学改革的消息后,立即乘车到该校作实地了解。在学校他对领导与教师说:教学改革,应该朝有利于学生德、智、体全面发展的方向努力,这样才能培养出合格的接班人。另外,有了好教师,还要有好的教材。千万不要小看教材问题。回到机械厂后,陈云又对该厂的子弟学校作了全面的调查,向他们介绍了第19中学的教改经验。
  无论在工厂考察,还是在农业、教育战线搞调查研究,陈云都是以普通一员的身份出现在基层干部和群众的面前。他平易近人、谈吐随和、轻车简从、不给下面添麻烦。他很少要当地的主要领导陪同,也不给他们提任何要求。他给江西干部、群众树立了艰苦奋斗、为政清廉、求实务实的学习楷模。
四、基层群众的贴心人
  在江西下放“蹲点”期间,陈云处处关心、体贴基层群众,始终是基层群众的贴心人。
  在化工石油机械厂,陈云看到金工车间装配班的劳动强度很大,工人用手工操作,便向车间领导建议,要减轻工人的劳动强度,改进装配的方法,淘汰落后的操作手段,把工人从手工操作中解放出来。在锻工车间,陈云看到车间满是灰尘,有害工人的身体健康。他建议,把加热炉搞好,减少灰尘,改善工作环境,保障工人的身体健康。
  陈云格外关心、爱护青年工人。他利用各种机会,勉励青年工人多学技术,多提高自己的业务水平,多掌握为人民服务的本领。他启发青年工人说,过去在学校当红卫兵冲冲杀杀,什么都没有学到,现在当工人要好好工作,多学一点东西。他语重心长地说:“你们现在年轻,不认真学技术,错过了这个阶段,以后年纪大了再想学技术,难度就大了。”在陈云无微不至的关怀下,青年工人进步很快。有的从自己有限的工资里挤出钱来购买专业书籍,有的刻苦自学外语,有的努力工作,被评为先进工作者。
  陈云很关心职工的吃饭问题。1970年夏,他深入职工食堂,呆了半个月,帮助炊事员改进工作。当听到个别炊事员不安心工作时,他耐心地开导说:“车间工人很辛苦,我们要千方百计让他们吃饱、吃好,使他们为祖国建设多作贡献。”他还说,厨师也有很深的技术与学问,要好好钻研,好好学习。即使到了1万年以后,还需要厨师。与此同时,陈云还积极帮助食堂职工解决实际问题。一天,他了解到炊事员连一件工作服都没有,既不整洁又影响食堂的卫生时,便及时向厂领导反映此事。在陈云的过问、督促下,多年未决的问题终于得到了圆满的解决。又有一天,陈云在食堂了解到不少职工想换换口味,每餐主食增加一些面食。陈云又负责地向厂里反映了职工的呼声,还建议职工自己动手,做一台包饺机及面条加工机。经陈云倡议,食堂很快增加了设备,丰富了职工的膳食。
  陈云心里总是惦记着基层群众。一天,他来到金工车间老工人龚火生家,在那里,他同龚火生亲切交谈,打开他家的油、盐罐子,掀开装米的缸子,看看他家的生活情况如何。当看到米缸里没有多少米时,陈云动情地对龚火生说:“你们干体力活的,饭量要大些。我一个月26斤定量,有节余,我可以送一些粮票给你。”听了陈云短短一句话,龚火生顿时热泪盈眶,不知说什么才好。
  陈云关怀基层群众,基层群众也热爱陈云。一次,青年工人陈天赋听说陈云要下农村考察工作,便连夜做了一只帆布小折椅。这只小折椅,精心设计,精心制作,寄托了一名普通工人对陈云的无限深情。看到既轻巧又结实的小椅子,陈云动情地对小陈说:“我要把这只小椅子带到北京去,告诉毛主席,这是工人师傅给我做的。”
  一个个动人的情节,一件件不平凡的事例,无不体现着人民群众对老一辈革命家的敬重与爱戴。
  1972年4月20日,是干休所和机械厂的职工无法忘却的日子。这一天,根据中央的安排,陈云即将离开南昌返回北京。20日,陈云早早来到机械厂,同工厂负责人告别,到各车间同工人话别。随后,他回到干休所,同那里的领导及工作人员一一辞别,还再三感谢两年多来对自己的关心、照顾。
  22日,陈云怀着对江西人民的深情厚谊,踏上了返京的旅途。陈云虽然离开了江西,但他慈祥的容貌,爽朗的笑声,还有他的高风亮节、人格力量、谆谆教导以及他对江西人民深深的爱,永远留在了这块红土地上,永远是江西人民奋发前进、铸造辉煌的巨大动力。

  (文章摘自中央文献出版社出版的《缅怀陈云》 2000年6月出版,题目有修改)
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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